浪漫輕井澤

一、

陽光從窗簾縫照射在白羽絨被上。起身，走到窗前，一下把窗簾打開。燦爛的陽光刺進眼簾。這是第一次接觸輕井澤的陽光。

想起拉麵，走到一間中華拉麵店，吃過一碗野菜たっぶりラメー，就是一碗多菜拉麵。日本人的中華料理都是用來騙日本人的。拿着行李，走去火車站，乘上火車，轉上新幹線。離開五光十色的東京。一小時多的新幹線，沒有睡著，邊看着雜誌，邊看着太陽下落。輕井澤車站大堂，溫馨的寫上現在氣溫7c。寒風吹起，身體感覺是4-5c的氣溫，也許是入夜了。步出車站，一遍平地及疏落的平房。與東京是一個對比，步伐也放輕鬆了。酒店離車站不遠，辨好入住，放下行李，立即跑去泡溫泉。 自從泡過一次溫泉，便會使人愛上。

二、

幸好，趕上最後一班接駁巴士，5:35pm。對，這是最後一班，盡管溫泉是開放至10:00pm。香港人都是一群不幸的「打工仔」。溫泉座落於漆黑的樹林中，黃黃射燈從地上照上去，清楚照着「星野溫泉　ドンボの湯」，外表全是大木材建成，神秘又浪漫。露天走廊置於中間，地上一條畢直、又廋長的小河流把男湯女湯，對稱地分成左右兩邊。這種佈局，看不出是天然、說不上是建築。行雲流水，與大自然一氣呵成。就像身處於寒冬的峇里，是脫俗。

溫泉湯共有室內、露天兩個，附有一芬蘭浴於小木屋內。日本人的細微，不會使人無所適從。沒有人帶領，也不怕弄錯。大小事情，都張貼在不同地方上。「怕冷的，先泡內，再到外，不怕的，可隨意泡。」「先洗澡，後泡湯」「這泉水有幾多十年歷史，供效有...」還有很多。

溫泉水有種神奇力量，可以讓身體自然的浮起，然後又不自然的沉下去，好像是地心吸力的解藥。室內泉水的熱氣，不容易散走。一點時間後，會透不過氣。外面露天溫泉，就是在寒冬下。每次走出去，都要一鼓勇氣。身體泡在熱湯中，頭被冷風吹打着。冷風吹起溫泉水的蒸汽，形成一片片霧。頭也彷彿被霧氣包圍。把頭抬起靠在石繨間，可以看到兩、三顆星星，這好像與溫泉名不符合。泉水從泉口咚咚流出，泛起了漣漪，打破了大自然的沉默。

驀然一陣寂寞，依附着身體，存於溫暖的泉水裡。好像一片青苔，踏上去會滑到，洗去它要長久時間。離不開、跑不掉。熱蒸汽為什麼你不把它吹走？咚咚泉水為什麼你不把它滖去？這一夜，只有這幾顆星星才能體會。

三、

早上，刺眼的陽光成為溫暖的泉源，把寒冷的城鎮帶來光彩。車站旁有一個廣大又西化的Factory Outlet廣場，走在這裡大多是遊客。大眾化的、高檔的商店，多不勝數。雖然是特價商品，但都被一一整齊放置，是這國家的人一貫做法。商品琳瑯滿目，購物的人不見很多。

走到廣場中央位置，有一條集中了餐館的街道，選了一間吃牛排的餐館。點了一客和牛定食。沙律配上日式醬汁先來，和牛被切成小件，跟着白飯和海帶湯一起送上。第一次，拿着筷子品嚐配有海帶湯的牛排。全是日式配答，差點忘記是點了和牛定食。吃過定食，抬頭看見餐館的天花，全是天然木建造。尖塔屋頂的中央，掛了一把大吊扇，吊扇是在轉動，牆身是木，還有木的餐桌椅，彷彿身在童話世界般，一下子被沉醉了。良久，起身去結帳。

想到今晚要吃些什麼，看到附近餐館都是營業到6pm。走到車站的另一邊，嘗試找一間超市，買點吃的回飯店。走了十五分鐘，只有一、兩間便利店，路人看不到十個。開始懷疑，但不甘心。終於，十分鐘後看一間闊大又新潮的超市。買了麵豉湯、魚刺身、長腳蟹和白飯做晚膳，及奇異果做甜點。

這裡有陽光的時間很短暫，或許冬天，傍晚時份，天已變成深黑色。四野無人，風吹起來，聽見落葉的聲響，一輯浪漫的畫面，盡入眼簾。心情沉靜，亭受不到這份浪漫。

四、

這天下午，要返回東京。把握早上的時間，再一次跑到同樣的溫泉。白天，泡在溫泉，可以清楚看見戶外的風景。前面是茂密的樹林，看得見背後是一座山，風景層次分明。樹林前有一個不知是河或是湖，是天然還是人造，很難分辨。然而，大石被堆砌成分隔溫泉與這湖水，一邊熱，一邊冷。這種情景叫人很難不放下塵囂，亨受一刻奇妙的安寧。

走出溫泉館，驚訝了。一陣又似水點又似雨點的白雪，輕輕的疏疏的，一片一片的飛舞。這白雪是藥引，燃燒起人的心，讓人心情興奮。走到溫泉旁邊的餐館，坐在窗邊位置，欣賞白雪的舞蹈。點了一個日式小火鍋，小火在鍋低下燃燒，配親起外邊的白雪。想起了中國的傳統飲食，想起了家。

返酒店，拿起行李，走去車站，坐上回程的新幹線。雪下得很大很密，一片白茫茫的景色。天氣變得冰冷，心情燒得烘烘。任大雪打頭上、瞼上，身體卻是熾熱。上天很恩惠，用這一場大雪與我送別。彷彿要証明給我說，這是浪漫輕井澤。

再浪漫的情景，如果沒有陪襯，只會是寂寞。一個人的世界，是敲不響。同一時間，同一空間，若有你有我，這會是完美浪漫。